

我去囊谦尕尔寺小学的时候,晚上一直在老师宿舍和老师们谈话,我看见墙角坐着个老尼姑,我应该叫她阿妈,她一直慈祥地望着我,一边摇着转经筒一边听我说话,其实她什么也听不懂,到了12点多钟我忍不住叫老师们翻译,请她回去睡觉,她说她不困,我才知道她一直在等我,要带我回他们寺院接待室睡觉,因为老师们的宿舍没有多余的床。
我好过意不去,就立刻结束了谈话跟阿妈去睡觉,阿妈腿脚不好,住着拐棍蹒跚着摸黑带我到了寺院2楼,她握着我的手,对跟来的老师说我手很冰冷,她要给我焐热了再走,老师翻译给我听了以后我好感动,我叫老师也把我们谈话的内容大致翻译给老人听,老人听了以后笑纹就像一朵花,慈祥的阿妈,更握紧了我的手,阿妈70多岁了,手还是暖暖的,给我温暖。。。。。
第二天一早我们起床准备赶路,看见阿妈已经在门口等我,比划着一定要带我去寺院大殿旁边不对外开放的神秘的活佛内室,让我点一盏酥油灯拜一拜20多尊度母的佛像,保佑我们一路平安!

路过吉曲乡一个尼姑寺的时候,西都跑过去给路边的尼姑钱,叫她帮我们念念经,保佑我们一路平安,在曲麻莱措池村我们准备上路的时候多尕乡长也跑到寺院找活佛,我以为他有什么事情,原来就是给活佛100元,叫他帮忙念经保佑我
有人常常问我在西部跑是否买了保险,我说我没买,买了也没人赔的,还白送钱,因为我们下乡坐的基本都是黑人开的黑车,当地人买不起不黑的车,一辆越野车要10几万,黑车只要几万,当地人也很少有驾照,虽然他们车技都是无与伦比的,西都曾经和我说:“洪波,我们路上都会很小心的,如果真出事那我们也不是故意的,只能请你原谅了。”我说我们的寺院就是我们的保险公司,我们把钱给了寺院,西多说寺院这个保险公司可也只收不赔的哦:)

尼姑寺村头2边代表被驱逐的贪嗔痴欲望愚蠢等不好的东西
做格桑花人,都把自己的命交给了这块土地,我们在路上很少去想是否安全的问题,因为一切都不是我们能掌控的,没有我们能选择的,尽管每次出门大家都会交代我们一路小心,下雨天不要走,天黑不要翻山赶路,车不好不要坐,为了让大家放心,我们都会一一答应了。
但是这些都由不得我们,几乎每次下乡都下雨,几乎天天深夜里赶路,车子有问题也得凑合着开回来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既没信号也没修车住宿的,我们不走不行啊,还得赶路,完成预定计划,还要赶回来上班,请一次假去西部不容易。
这次去麦曲过河,车子从一个非常倾斜的小木桥上开过去之前,看着湍急的河水冲着桥体,西都说:“洪波,我不敢保证我们回来的时候这个桥还在,如果不在了,我也没办法,你说你定的是1号的机票也没用,等到10号我们能过去就不错了。”过河的时候我心里想着:“菩萨保佑,桥不要断,车子不要掉到河里,如果掉下去,希望河水不要太深了淹过我们头顶。。。。。”
前些日在山里,遇到车祸,一个二人摩托车从山上冲下来撞上我们的车,一刹那间,我吓得闭上眼睛尖叫。。。。。
飞出去的人事后跟人说以为他自己死掉了,因为在藏族人的习俗中有个说法,死的时候会听见女人的尖叫,也许是女鬼的尖叫吧,他们不好意思说我是女鬼
当他趴在地上看见我从车里跳出来,他才知道原来车里有个荚莫(汉族女人的意思),才知道自己没死
庆幸的是2人都是皮肉伤,无大碍,不过当时也是吓死我了
我和心梅感触最深,我和她在下乡途中都分别遇到过车祸,所以我说其实开车带我们的人压力最大,不论是教育局的人还是路上我们拦便车做好事带我们的人,他们本来是帮我们,如果我们出了事情还要他们为我们承担,我们就给人家添麻烦了,以后也没人敢再带我们了,我们都说以后再下乡我们先写好遗嘱,人身安全自负,和开车的人无关。不过我还是相信菩萨会保佑我们的。西都旺青才朋他们都是我们的生死之交,我对他们信任,我们把自己的命交给他们了。夜里翻山遇到比较危险的路段,才朋旺青他们一边开车都一边念经。
我也和家人朋友说好,如果真有意外,把我就地天葬水葬土葬都可以,不用千里迢迢把尸体往家里拉,一路不便,如果回到内地送到火葬场处理还污染环境,我不要折腾大家,也不希望看见家人朋友为我哭泣,我喜欢玉树草原,在那里安葬我也安心,我相信我很快就进入新的轮回,做个藏族的小孩子,等着你们来看我。
家里人虽然现在说我胡说,不听我的,但是我交待了我安心。玉树这里的朋友也答应了真有那天会帮我的。所以不论何时生死轮回,我们都是幸福的人。
其实当我们不再怕这怕那的时候,反而会体验到别人体验不到的乐趣。